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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色球29期:端阳忆母

双色球下期预测 www.2lam.com.cn 核心提示: 母亲上山去采粽叶。邻居说:“这么大的雨呀!”母亲笑说:“细娃们想吃粽子呀,去打几把粽叶来包?!绷诰铀担骸芭?,小端阳快到了?!?

一缕粽香,怀念涌心。儿时记忆中的端阳前后,总是没有好天色,不停地下雨。栽秧上坎了,社员们都在家雨休,可母亲戴上斗篷,披上蓑衣,背上竹背,却要出门。

母亲上山去采粽叶。邻居说:“这么大的雨呀!”母亲笑说:“细娃们想吃粽子呀,去打几把粽叶来包。”邻居说:“哦,小端阳快到了。”

在酉州土家苗寨,五月要过两个端阳节。五月初五为“小端阳”,五月十五为“大端阳”。小端阳的粽叶青嫩细小,大端阳的粽叶碧绿阔大,都有质朴的清香味。

粽竹(即箬竹),并不是所有的山坡都有,它只生长在贫瘠的山巅。老家只有肖家大盖几个岭峦上才有,密密匝匝,蓬蓬勃勃几大片。从坡脚龙池铺往西爬山,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。母亲走下阶阳,仿佛不知有雨,头也没抬一下,毫不犹豫就迈进了疾雨之中。一排屋檐水把我们与母亲帘开。大雨“哗哗”,母亲戴着被敲得“噗噗”作响的斗篷远去。我们则在堂屋“捡子”“跳房”……干爽地玩着山寨儿童独特的游戏。

下午,我们玩得快厌倦时,迷蒙的雨雾中,母亲背着小山似的芭茅草回来了。

她去割牛草?她没打粽叶?我们有些失望。母亲像刚从河里钻出一般,衣裤贴实地裹着她那瘦弱的身躯,没有一点空隙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流落,形成小小的水帘。母亲把牛草背去屋后的牛栏里,返回屋,甩了一把额面上的雨水,将背上的竹背解下搁在堂屋角,地上立刻浸湿了一大片。这时我们才看见背篼里满背的粽叶。“嗬,要吃粽子喽!”正在我们拍手欢跳时,母亲又冲进了雨中……

不久,她提着几匹绿绿的滴着水珠的蒲扇般的棕叶子进屋来,那是用来捆扎粽子的绳……糯米用热水浸泡在盆里,接着在大木盆里清洗粽叶。她将青草或藤条束着的一把又一把粽叶解开,让它们飘散在水面,用帕子正反两面揩抹干净,然后用剪刀删残除枯,齐齐整整码放在筲箕里;又将棕叶子撕开去骨成丝,在火焰上燎一下,使其收水软和,缠捆耐用。

晚饭后,母亲开始包粽子了。长条木板凳如坐地撑胸的黑狗,一头朝天一头墩地地斜立着。母亲把棕叶柄套牢在悬空的板凳脚上,棕丝散挂似垂面。母亲坐在草凳上,一边是满木盆雪白的糯米,一边是冒(满的意思)筲箕青绿的粽叶。抽两张粽叶交叉卷成圆锥形,往里填米,以筷插紧。拿捏成形,折叶成角,缠丝拴紧。丝扣打活节,便于抽丝去绳剥粽。

那粽角尖尖,腰身细长如羊角状的称之为“羊角粽”;那角短浅,腰粗略显方团似狗头状的便是“狗头粽”。羊角粽俊秀漂亮,但填米慢;狗头粽虽粗壮难看,但填米快,耐吃。母亲包了几个羊角粽,便都包狗头粽:“慢了包不完,几下捏起算了!”我们也说:“要得!”心下恨不得母亲马上就包完开煮,管它什么好不好看,能吃就行!

板凳脚上的棕叶子,垂果吊梨般膨胀开来,把我们的胃口一下子鼓吹如球。然而,即使全包狗头粽,母亲一人也要忙到深夜才能包完。而那时,我们实在煎熬不住了,早已睡去。

次日早上,我们起床看见灶锅冒着腾腾的热气就来劲,迫不及待地想伸手去抓扯。

可母亲笑着阻挡:“饿痨鬼些,招呼烫着!别急,要先去敬祖宗了才能吃。我们吃好东西不能忘记老祖宗呀!”我们自是依了母亲,尾随在她身后,去堂屋香盒(神龛)下祭祖,也无非是燃香烧纸献粽子:“端阳节了,请各位老祖宗先尝尝,看香不香?香得很哟!”

确实香得很!

在县城里工作后,好多年,都是母亲把粽子包好从乡下亲自送来。一提提精巧玲珑的羊角粽,人见人爱,馋涎欲滴。送同事品尝,一口气吃十多个,连连称赞:“好香好香!有老妈妈在真好!”

现在,每当端阳的到来,我都怀着怅然企盼的心情,不由自主地望着门外,希望能看见那个勾腰驼背的老太婆——我的老母亲再给我背来清香的粽子。然而,常常地,久久凝望,不见人影。母亲已经离开我们快10年了。我知道,此生再也盼不来母亲了,再也享受不到母亲包粽送粽的那份浓浓母爱了。

端阳节,我把刚出锅的热粽敬上供桌:“妈,香不香?香得很哟!”我学着母亲生前的口气,自问自答。相框里的母亲仍微笑着默默地望着我。热气氤氲,香气四溢……扭头望窗外,雨仍下个不停。那淅淅飘洒的雨水,可是我无言的泪滴?(姚明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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